振兴国际智库李志起:我为什么呼吁城市要重点发展夜间经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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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志起:振兴国际智库理事长、北京政和民营经济发展研究中心理事长、北京志起未来咨询集团创始人、北京市政协委员、北京市工商联副主席、中国生产力促进中心协会副理事长、中国人民大学特约研究员、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客座教授。

 

“北京,未来应该是个不夜城,是个有包容、有活力、多元化的夜间消费城市。 ”

 

2019年北京两会上,我作为北京市政协委员提交了一份题为《点亮京城夜间经济,提振北京本地消费》的提案。随后,就在北京市陈吉宁市长的《政府工作报告》中,看到了令人振奋的内容:北京今年将出台繁荣夜间经济促消费政策,鼓励重点街区及商场、超市、便利店适当延长营业时间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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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志起在两会记者会上


委员的呼吁和政府的工作重点不谋而合。参会的多位政协委员主动向我提出联署提案,这个议题在两会期间讨论热烈。这更加坚定了我对繁荣夜间经济的信心,现代城市需要高楼大厦,也需要人间烟火,二者缺一不可。

 

从2019年的北京两会开始到现在,呼吁发展夜间经济的星星之火,在全国各地已成燎原之势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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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要发展夜间经济?


城市夜间经济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夜市,而是一种基于时段性划分的经济形态,一般指从当日下午6点到次日凌晨6点所发生的三产服务业方面的商务活动,是以服务业为主体的城市经济在第二时空的进一步延伸。大力发展夜间经济可以促进经济活动时间延长、各种设施利用率提高、就业机会增多,有助于推动服务业扩张规模,扩大消费,增加税源,聚集财富、产业和人气,提高城市的竞争力和吸引力,拓展游客的消费空间,拉动经济快速增长。因此夜间经济正受到越来越多国内外城市的重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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据有关数据显示,城市人群60%以上的消费发生在夜间,悉尼2017年度夜间经济规模至40.5亿美元,墨尔本则达到32亿澳元,纽约、伦敦等城市都十分重视夜间经济的发展,前者在2017年甚至通过立法成立了夜生活办公室(Office of Nightlife)


相比之下,北京作为国际一流的经济发达城市,夜间消费的规模、热度、和便利程度,甚至不如一些二线城市。北京现在绝大多数地铁到晚上11点以后就停运了,不少夜班公交的间隔时长多达1个小时左右,符合法则要求的能够夜间共享出行的滴滴快车司机据统计只有1万名左右,不少城市上班族都反映现在晚上不敢在市中心消费,因为担心解决不了交通问题。一个真实的例子是,某公司团队晚上在北京三里屯搞团建活动,午夜12点结束时很多人花了2个小时、步行到数公里外才打上车,不少人回到六环以外的家甚至都是凌晨4点左右。


而如果夜间在中心市区办公室加班,要订电商平台上的外卖的话,消费者经常遭遇没有实体店、没有执照、没有固定经营场所的“幽灵餐厅”,导致食品安全问题无从保障。这些问题的存在严重地影响了北京夜间经济的发展,十分不利于北京“打造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消费枢纽城市”这一目标的实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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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,我提出,北京这两年在大力倡导减量发展的同时,也在不断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,大力发展服务经济、服务消费就是一个特别重要的抓手。2018年,北京人均GDP超过2万美金,重视发展夜间经济就是培养新的消费热点,能把更多的消费留在北京,也给老百姓创造更多的消费热点和消费便利。


北京作为全国的首都,尚且存在上述问题,其它各地城市的夜间经济表现有好有坏,但整体来看均有很大提升空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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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展夜间经济是

城市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要求


党的十九大报告指出,中国经济已经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。

 

“人间烟火气,最在街巷中。“夜经济”是繁荣当下商业、为居民提供更便捷消费的重要手段,是调动各方资源并形成良性循环的系统。发展夜间经济就是培养新的消费热点,能把更多的消费留在当地,也给老百姓创造更多的消费热点和消费环境。


根据商务部一份城市居民消费习惯调查报告显示,60%的消费发生在夜间,大型商场每天18时至22时的销售额占比超过全天销售额的50%。北京王府井超过100万人的高峰客流是在夜市,重庆2/3以上的餐饮营业额发生在夜间,广州服务业产值有55%来源于夜间经济。想一想其实就很好理解,白天我们忙于工作、忙于挣钱,只有下了班以后才能去消费。所以这个时候一个好的消费环境,一些好的消费配套,对于市民来讲就特别重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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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时,“夜间经济”作为“激发新一轮消费升级潜力”的重要举措,能进一步提高服务业发展水平,提高服务业在产业中的比重,是推进经济结构调整,加快经济发展方式转变的重要推手。越来越多的数据和事实也表明,夜间经济已成为新的消费增长点,在扩内需、促消费、稳就业等方面能够产生积极作用。

 

需要注意的是,夜间经济不等于夜市,不等于简单的吃吃喝喝,必须瞄准打造高起点与高质量的夜间经济发展目标,避免同质化、低水平粗放式发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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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市发展夜间经济

还有哪些提升空间?


在接受《凤凰周刊》的采访时,我曾经指出,北京的消费潜力巨大,但由于各种方面的不完善,夜间消费需求被抑制了,没有很好的释放出来,造成巨大的落差。一方面有强烈的消费需求,一方面夜间服务的供给严重不足。北京的一些区域,比如说京东办公区域,吃个饭,都要开车去几公里以外,才能找到一个吃饭的地方。这是严重的上班工作和消费不平衡现象之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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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多元化,某种意义上,夜间消费其实是一个综合的包容面广泛的话题。在我的调研中,一些加班族到了晚上,尤其是年轻人,下班后,喜欢吃个夜宵再回家。有时候在办公室加班太晚,会点个外卖,光这一部分就已经形成了巨大的市场需求。因此,夜经济包含了餐饮需求。我看到的数据表明,网上外卖的时间段,晚上10点到12点是个高峰期。外卖平台接单的数据,高度集中在这个时间段。因此无论是正餐、休闲小吃等,还是网上外卖业务,这是一个巨大的“蛋糕”。


除了餐饮消费之外,还有哪些是属于夜间经济可待挖掘的消费领域?比如夜间购物方面,消费机会很多。北京夜间社区商业不发达,小区商业配套不足。包括北京很多商场,晚上九点就关门了。


此外,文化市场也是夜间经济的重要内容。北京这两年比以前好点了,有了小剧场、文化馆的一些项目,但总体来说数量较少。年轻人的文化消费,一是看电影,二是文化演出,如相声、小剧场话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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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现在的文化演出市场还远远达不到满足大众消费需求的程度。我们在调研的过程中也注意到,包括三里屯一些驻唱歌手的演出,正在慢慢流失。尤其是一些年轻人喜欢的文化娱乐项目,明显不多,除了电影、相声、话剧、酒吧等,年轻人喜欢的新文化消费方式还没有找到。


比如说在英国伦敦、荷兰的阿姆斯特丹、美国的洛杉矶等国际化大都市,有非常成熟的文化消费项目。在欧美发达国家,夜生活文化,是一个大文化的概念。电影院、餐厅、剧场、文化馆等之外,这些城市有很多不同主题的酒吧、咖啡馆等,不同主题的演出场所。尤其是在音乐方面,不同的场所会有不同的流派。


而在我们国内,比如说北京,在此方面比较零散,没有规律,也没有系统性的策划。更多的是经营方自主的商业行为,比较碎片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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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市如何打造具有

持久生命力的夜间经济?


我认为,夜间经济的繁荣程度是体现一座城市经济开放度、活跃度和可持续发展水平的重要标志。


那么全国各地区应如何打造具有持久生态的夜间经济?


一是出台政策鼓励引导夜市消费。政府出台相关意见和政策,科学编制城市夜经济发展规划,在夜经济基础设施和重点项目建设、税收、交通、卫生、物价、环保、就业保障、治安管理、夜间停车、夜间公共交通、夜间营业时间、夜间消防卫生等多方面给予相关政策优惠和制度倾斜。当下尤其要注意强化常态化疫情防控,加强对企业的指导,抓好联防联控措施的落实,确保夜间经济健康发展。


比如说在伦敦,相关政府部门是主动去引导、布局、规划。伦敦有一个专门的机构,叫做夜间工作办公室,由熟悉夜间经济消费场所特点的人担任主要负责人。伦敦夜生活的特点是什么,夜间演出市场的特点是什么,来消费的都是什么样的人,主要负责人非常清楚。他会协助政府,规划不同的街区,用不同的主题、风格、元素,把消费场所建立起来。比如不同主题的酒吧,这条街区集中呈现摇滚风格,那条街区是乡村和爵士风格。消费者喜欢什么样的风格或特色,就会去那一个区域。市场与消费者的对接非常明确。


现在北京也出台了相关制度,2019年底,作为北京夜间经济协调机制成员,北京市首批夜经济“掌灯人”接受授牌。“掌灯人”作为夜间经济管理者和服务者,将及时了解夜间经济发展的实际需求,推进相关政策措施的实施,协调解决落实中存在的困难和问题,加强对夜间商户的监督与督促,维护和规范夜间市场秩序,引导商户强化自律意识,维护公平竞争和正当利益,引导夜间消费。


二是科学规划、建设地标性的夜市街区。各地区可选择开展夜间经济试点区域,加大美化、亮化、绿化力度,重点引导夜间经济向商业中心区、旅游景区、人员密集区域、城市休闲功能区、有消费传统的背街小巷、历史文化街区和文体娱乐功能区等7类区域集中。差异化发展、因地制宜融入地域文化,打造各具特色、品种齐全的高品质特色型夜市。


三是强化多层次消费供给,提升“夜间经济”的丰富度。我们应按照夜间消费重点行业的变迁规律,重视发展体育健身、美容健康、学习教育、咖啡和书店等时尚消费这些涉及城市居民消费升级的新兴消费领域,以满足夜间经济的主力军——80后、90后甚至00后的新时代人群的新需求,打造高品质的夜间消费环境。同时也可以围绕元宵节、中秋节等中国传统节日、红色纪念活动和国际文化节庆活动,开展“赏灯、赏月、赏花、赏剧”夜文化主题活动,以重大节庆文化引领地标性集聚区和旗舰型夜间消费项目合理布局,提升城市“夜经济”的文化品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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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认为,北方城市冬季的夜间消费较为低频。对此,我曾多次讲述我的观点:很多人认为,温度与消费有直接相关,但事实上很多的夜间消费发生在场内。所以不要太担心季节气候的影响导致消费者的热度下降。


与此同时,拿北京来说,作为文教资源丰富的城市,也有许多得天独厚的资源助力夜经济发展。夜经济比较发达的城市都是文化、科技、博物馆资源丰富,也容易找到增长点。北京有大量的画展、戏剧、球赛资源,也都是年轻人最追捧的一些项目,有很大挖掘潜力。


最后,我们要深刻认识到:夜间经济是伴随城市经济发展、人民生活水平提高而产生的一种经济现象,我们需要着眼于不断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,不断提升夜间消费品质,优化消费服务环境,更好满足人民群众品质化、多样化、个性化的消费需求。而夜间消费持续繁荣需要降税减费的支持。比如,夜间上班工资是否补贴?水电能否优惠?还需要更细致的政策设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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